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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河北梆子的摇篮
河北文明网   时间:2014-11-12 13:57:00

  河北梆子的雏形期为清道光(1820--1850)时期,已被戏剧界所公认,但其发展脉络及发源地问题一直没有搞清楚、准确。近几年,经海兴戏剧史调研组考证发现,河北梆子发源地实为沧州东部,其中心为海兴一带。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沧州戏剧界整理出版的《沧州戏剧春秋》指出:“至道光末年,山陕梆子经过音随地改的衍变,终于在沧州及整个河北呈现出新的面貌,形成河北梆子”。 “海兴人孙葆元在京官居尚书,其族人在原籍赵毛陶办梆子科班,历史达百年之久,为沧州东部河北梆子重镇”。一九九五年,戏剧艺术造诣甚深的徐永阁先生进一步指出:“沧州可以说是河北梆子的发源地”。史料证实了徐先生的说法。清道光、咸丰时在沧州形成的河北梆子的雏形为西路梆子,至光绪定形为直隶梆子的南派(西路梆子)和北派梆子(京梆子),后天津对南派梆子进行了改革,从而形成了卫梆子(南派老艺人称之为半口)。一九五二年统称为河北梆子。现基本分为冀、京、卫三派。

  清代在今沧州东部海兴、盐山等县,西路梆子简称为“西路”。清杨登峰(今海兴辛集人)同治七年(1868年)写的《九月二十五日演剧感赋》诗中有云:“好语伶人奏雅颂,莫将乐府演兵戈,老夫时作生平想,也复逢场一再过”。在“老夫时作生平想”诗句中,加注“西路”。说明此时西路梆子已形成一种剧种,为区别于山东的由山陕梆子演变而成的东路梆子,所以称之为西路梆子,当时,西路梆子跟东路梆子齐名。作者还有一首咏《吃蔓菁》诗,其中最后两句“今朝喜得蔓菁饱,转忆人喧演剧场”。作者给此两句加注说:“秀才偷蔓菁,恶剧也。余旧有戏咏蔓菁句,云:千古大名诸葛种,一场恶剧秀才偷,用之,今又用之,竟据此为故实(事)。笑余之穷也”。西路梆子小戏《剜蔓菁》就是根据作者早期创作的诗改编的,而且要早于同治七年(1868年)。经调查,西路梆子小戏《剜蔓菁》一直是传统的河北梆子小戏,只有沧县的庞东村曲子戏班把它移植为曲子戏《剜蔓菁》,但仍用梆子曲调演唱。一九六零年一月,河北戏剧研究室编印的《河北梆子传统剧目提要》把此剧列为清代传统故事戏。

  这种新兴梆子在北京很快兴起。同治十一年(1872年),文人醉里生有一首形容梆子腔的诗云:“新腔梆子效山西,粉墨登场类木鸡。有客南来听未惯,隔墙疑作鹧鸪啼”。关于梆子腔的特点,醉里生的这首诗形容为“鹧鸪啼”、“类木鸡”,其实不过是诗人的成见。而此时西路梆子演员梨双玉、刘燕香、张七等人早已在上海等地唱红了。据《同光梨园纪略》等文献记载:武丑张三、花旦浪双喜(刘燕香)、“盖天红”、御戏子刘庆崇等都是首先唱西路梆子,后兼唱京剧。清同治七年(1868年),他们经刘七介绍,应上海“丹桂园”园主刘维忠之邀,去上海演出梆子戏。同年,还有任七、孟七、张七也去了上海,当时有“三七”下江南之说。光绪时陈彦衡所著《旧剧丛闻》记载:“山西老角日渐零落,渐以北直梆子掺杂其间”。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天咫偶闻》记载:“光绪初,忽竞尚梆子腔。其声至急而紧,有如悲泣,闻者生哀”。由上所述,西路梆子腔始于清道光年间,成形于咸丰时期,定形于同治光绪年间。

  河北梆子形成于沧州东部海兴一带,有其独特的优越环境。赵毛陶孙氏是津南望族,其家族中历代为官者遍布全国,且多爱好戏剧。孙公葆元(1801年---1886年)是道光伴读,咸丰帝师,曾官兵部尚书,赵毛陶戏班戏箱中存有“老主同年少主师”的御赐灯笼并非传说,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又在赵毛陶戏箱底发现印有孙葆元及其叔祖孙洛书的签名墨等物。自乾隆时期,赵毛陶孙氏就已经开始组织子弟戏班、举办科班,至清末明初,先后组织了六个子弟戏班,兴办梆子和京剧科班达二十余期,其中最多的一期达二百人,培养了大批有名的戏曲人才,如同治年间就活跃在戏曲舞台上的著名梆子演员梨双玉、浪双喜(刘燕香)、武丑张三、孙武瑞、张国泰等,以及光绪年间的赵世华、高福安,为光绪帝伴奏、配戏的太监刘振远、驰名东北的刘三,中国近代戏剧史上第一个女戏伶“小灵芝”等,均出自赵毛陶科班。光绪三年(1877年)孙点编著的反映上海梨园界自同治初至光绪初十余年间河北梆子戏知名演员的珍贵文献《梨园声价录》及其他文献记载,在册的就有梨双玉、张国泰、刘燕香、王春生、贾桂森、刘桂林、王玉奎、杨玉山等十余人出自赵毛陶科班,而梆子戏名伶侯俊山、田际云,则是分别于同治九年(1870年)和光绪二年(1876年)进京学习直隶梆子的,这说明海兴赵毛陶孙氏的戏班及科班,不仅影响巨大,而且年代也早于侯、田等人。受赵毛陶戏班影响,海兴一带迅速兴起了西路梆子热。一八三五年,大范庄、东范庄、西范庄三村联合成立了义和班,随即,山后村、马厂村、梨园村、朱王村等十余个村办子弟班陆续出现,皆以唱西路梆子戏为主,海兴一带成为当时梆子戏的重要发展区域。由此可见,海兴县的直隶(河北)梆子戏剧演出情况比保定定兴的直隶(河北)梆子戏剧演出的时间早、规模大、影响深远。时至解放前后的著名河北梆子表演艺术家韩月恒、韩俊卿、金玉茹(原名韩连茹)、小玻璃脆等皆为海兴籍人士。

  现已知的赵毛陶和三范义和班等西路梆子子弟班最早移植、改编和创作了《三贤传》、《黑龙洞》(后改名《宝莲灯》)、《下江南》、《井台会》、《小阎王反》、《罗衫记》《伐子都》、《郭家楼》、《杨二舍化缘》、《双灯记》、《千里驹》、《顶灯》、《颠鸾凤》、《剜蔓菁》等剧目。从这些传统剧目的唱腔、动作、道白、伴奏中,可以找到与相关的戏曲及说唱艺术互相影响的来源因素。如《三贤传》是根据木板大鼓《三贤传》鼓词改编的,海兴现存的嘉庆版木板大鼓《三贤传》刊本,内多海兴一带方言。《下江南》是根据柳子戏改编的,《秦雪梅吊孝》、《忠孝全》等由哈哈腔改编,《颠鸾凤》是根据罗罗腔、秧歌剧改编的,《顶灯》是根据海兴南锣剧改编而来,而且有相当一部分的剧目内容源于海兴一带的曾经发生的故事。

  沧州东部海兴一带,有深厚的文化底蕴。河北梆子形成初期,海兴一带有哈哈腔、罗罗腔、山陕梆子、东路梆子、昆曲、柳子戏、渔鼓戏、秧歌剧等多个戏剧剧种以及秧歌、民歌、木板大鼓等多种说唱艺术,拥有五十余个各种剧种的子弟戏班,这一切为河北梆子的形成发展,提供了良好的文化环境。

  海兴一带民风淳朴,尚武之风甚盛,成就了河北梆子高亢激越的唱腔,形成了河北梆子旦角戏和武戏较重的特点。旦角中,如梨双玉、刘燕香、小灵芝等扮相娇媚,武角如刘七、张三、孙武瑞、高福安等身手矫健。张三武功极高,他个把据自己的武功特点自编自演武戏《张三打拳》和《张三跑马》并流传下来,他的徒弟臧三擅演《张三打拳》,名武丑“鼓上蚤”张黑擅演《张三跑马》,成为各自的保留剧目。河北梆子的旦角戏和武戏,被京剧广泛的吸收采纳,对京剧的发展和促进所产生的影响则更大。

  对河北梆子的培育和传播,赵毛陶孙氏家族起到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孙葆元本人贡献极大。孙葆元与南皮张之万是姻亲,据说,张之万家族丧事,孙葆元为点主官,孙家戏班演唱了新改编的梆子戏《秦雪梅吊孝》,其悲慨哀婉的唱腔,引起了张之万、高阳李鸿藻等在场名流的极大兴趣,自此张之万开始喜爱梆子戏。《清朝野史大观》记载:“张相亦能自唱戏,花厅中无他陈设,帽架上置纱帽两顶,欲唱戏时,即自戴之”。“张相好梆子戏,京城梆子戏之盛,由张相始”。“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由于慈禧及同治帝、光绪帝爱好京剧及梆子戏,加之孙葆元、张之万的倡导带动,田际云、张黑、黄月山等著名演员的努力,形成了京剧、梆子戏并驾齐驱的兴盛局面。多数名伶京剧、梆子戏兼唱,当时俗称“双下锅”。

  河北梆子在形成和发展过程中,通过孙葆元同僚及姻亲,以海兴一带为中心,向八方传播。如:通过李鸿藻、张义模及常三敦等传向西及西南的任丘、高阳、饶阳等地;通过韩月恒家族及九斤孟(孟恩远)家族,传向北部天津一带;通过杜受田家族及利津李佐贤家族,向南传向山东北部,形成为在北方极有影响的民间地方剧种。

  通过近年来不懈的调查研究,海兴戏剧史调研组已搜集、整理了大量的文史、口碑资料和相关实物,包括清代鼓词《三贤传》、民歌集子、工尺板眼、幌板戏单及清至民国初年的手抄剧本四十余册。其中清至民国初年的手抄剧本中,包括《阳关折柳》、《罗衫记》、《忠孝全》、《思凡》、《双官诰》、《正德戏凤》、《反午门》、《桃花庵》、清光绪二十年(1898年)的《秦雪梅吊孝》等,部分为早已经失传多年的珍贵版本, 著名演员梨双玉擅演《阳关折柳》,此剧失传已百余年。《罗衫记》,清道光时三范义和班擅演此剧,此剧也失传百余年。史实证明,河北梆子的发源地,就是沧州东部海兴一带。而成形初期的原汁原味的西路梆子戏,目前仍有民间老艺人在传唱。进一步挖掘、整理、研究、保护这一弥足珍贵的民间剧种,是一项重大、艰巨而迫切的任务。



稿件来源: 河北文明网 编辑:李树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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